那军中粗糙汉子造的饭,哪似家里的精细,鸡腿是连着身子几乎小半片鸡了,上面的毛都没褪干净。
伍长霍超瞧见傅碎娃坐到一口锅边阴着脸吃肉,又瞅瞅身边宋双小半片鸡又快吃尽了,却是吃得欢快。
霍超宽厚地笑笑,“行啊,小子,能吃能打,当兵就得是这个样子。”
他这一说,宋双倒是停住了,也是仗打得饿了,可啥时候这般吃过肉,可别给撑坏了。
还得慢点儿来,这半片子鸡还有前面那块肉,已经能把这肚子撑圆了,锅里的任由那些“狼”们抢去。
吃得慢了脑子便动了起来,方才伍长说我能吃能打,这话倒是夸我了。
便试探着问:“伍长,这一仗我打得咋样?”
“好得很,小子。”伍长投来赞许的目光,“新兵娃子,头回上阵就能杀敌,还杀了三个,还有伤了的,这战绩还有啥说的。”
“吃,吃啊。”伍长继续道:“象你这般的还真没见过,新兵啊,有多少慌得不知该做啥,甚至还有给吓尿的吓瘫的,你小子,天生就是个打仗的。”
这确是夸奖了,但宋双并不高兴,毕竟杀的是人啊。
扔下鸡骨头,宋双离了那锅。
伍长也走了过来,旁边坐下了。
“伍长,那些人真的都该死吗?”其实,宋双心里的滋味实难说得清。
“该不该死,你不已经杀了嘛。”伍长瞅着宋双。
宋双低下头,咕哝道:“若不是他们要杀我,或许……”
伍长笑笑,“这战场上,没有或许。”
“你不杀他,他就杀你。”冷笑一声,“小子,我知道你想什么。实说于你,虽是灾年,饿死了些人,但上得这山的还真没个善茬。”
伍长叹口气,“百姓可怜啊,真正良善的,不是饿死就是逃荒去了,本份人上得这山也一样没活路。你莫可怜这些贼匪,你杀的没一个冤死的。”
一丝苦笑在伍长脸上掠过,“百姓苦呵,等到了那良善百姓做强盗的时候,这仗就不好打喽。”
怎地不好打了?伍长没说,低下头啃骨头了。宋双正待要问,伍长抺了把嘴转过头来,“你莫多想,你杀的都是该死的,等回去了会记功还有赏钱。”
记功?赏钱?既如此,那管领怎那般训我,“伍长,管领大人不说容不得我嘛?”
伍长笑着瞅瞅宋双,又瞅瞅不远处傅碎娃的后背,忽叹口气摇着头起身回锅边去了。
宋双纳闷,这倒底是咋回事?
宋双蹊跷着,那伍长霍超心里却清楚得很,只是不好说出来罢了。却在心里暗笑暗骂,你个白眼狠人,让你刻薄,这回刻薄错了吧,到手的好苗丢了吧,吃了个哑巴亏吧。
怎么回事?要说清楚了又先得讲点儿题外话。
却说这白眼狠人傅碎娃,因被大将军燕楚看中,贼匪变了官军。但毕竟是做过匪的,又是个翻脸不认人的,也怕众人不服,所以难给职衔,大将军便叫他先在军中做了个教头。
傅碎娃虽手段厉害,但毕竟野路子出身又不善言辞,会耍不会教。也是不愿意把手段给了旁人,只一味刻薄狠毒训斥军士不中用,军中多有不满。
士兵惧他刻薄,军官防他阴狠,这傅碎娃在军中成了个鸡闲狗不爱的。
那大将军却看重他,只是又做难如何给他个位置,思来想去,却忽地想到那镜山边境上土西人常来骚扰,便打发去做了个管着二十来个兵的哨头,一是想进一步看看他有没有带兵的能力,一是想给他立功的机会,日后升迁也好服众。
给这唯利是图的白眼狠人如此微小职衔,军中上下尽是不解,将军既看中他又怎耍猴儿似的给他个小小哨头。
这不是玉皇大帝糊弄孙猴子嘛。
好,好,这白眼狠人必定怀恨在心。不过,在这军中,这大将军可不是无能的玉皇,不光是手里有权,大将军还是如来,法力无边。
敢把你当猴耍,就不怕你反,有收拾你的时候。
傅碎娃一声不吭,不动声色地就去了。却是心里吃准了,这是大将军为日后抬举我铺路的。
别个巡哨,都是以旧带新,一年一换人,傅碎娃去了,一呆三年。
三年里,唯这一哨死伤最少,杀敌最多。
都当把白眼狠人当猴耍了,没想傅碎娃当了猴耍起了土西人。
那哨人马耍了个“快”字,敌弱我打,敌强我退,伺机出手,灵活多变。
三年后,再给个算不得大的管领时,便没人说个一二三了。
当然,从来也没有人明里说过,都对这说翻脸就翻脸的狠人忌惮三分。只这回,... 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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